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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懾魂魔君歸正

逸鳳引凰 雲中岳 10259 2023-02-05
  荀文祥慢慢退回食棚,信手拈起漁鼓。   荀文祥說:我是個講理的人,一切後果皆須由威遠鏢局負責。不要逞口舌之能了,你趕快走吧!   玉扇書生掃視了四周一眼,緩緩向不遠處的拴馬欄退,一面說:這條路上是非已經夠多,閣下最好即時安分些,與威遠鏢局結怨,對你將是最不幸的事。   對威遠鏢局將更為不幸,信不信由你。看樣子,你不少條胳膊丟腿,你是不走的了。   玉扇書生打一冷顫,急退到座騎旁,匆匆上馬走了。   食棚兩側,已被十餘名黑衣大漢守住了。   荀文祥背上漁鼓,向一臉困惑的萬里鵬問:程兄,這些人到底是何來路?   萬里鵬不住搖頭,苦笑道:從他們的穿著打扮看來,很像是玲瓏山寨懾魂魔君杜君弘的爪牙,卻又不象。

  懾魂魔君的爪牙,以往都是穿黑袍的,這些人穿了勁裝,所以不像。鬼手琵琶加以補充解釋。   不管他們是何來路,沖咱們來的卻是不假。白鳳秀眉深鎖地說。   是沖我們來的。荀文祥肯定地說。   共有十四名大漢,一個個虎視眈眈,不言不動,似有所待。   荀兄,你與這些人結了怨?白鳳問。   你沒看出這些人中,有兩個熟面孔?   熟面孔?這   那天晚上被巨靈嚇走的人   哎呀!我記起來了。白鳳恍然叫,倏然而起。   你坐下,這是我的事。荀文祥將白鳳按回長凳。   屋旁樹籬又傳來腳步聲,有三名穿黑袍的人跟在一個高大的黑袍老人身後,面目猙獰緩步而來。   萬里鵬倒抽一口涼氣,駭然驚叫:果然是懾魂魔君。

  鬼手琵琶打一冷顫,不安地說:荀文祥,今天要是處理不當,咱們都得埋骨在此地,這老魔是不饒人的。   荀文祥堅定的目光,緊吸住懾魂魔君的眼神,目迎對方走近,低聲說:不要緊,我已看穿他了,他無奈我何。   懾魂魔君終於到了食棚外,向逼視的荀文祥狠盯,那雙冷電森森的三角眼似乎有攝人心魄的魔力。   他年屆古稀依未現老態,黑白分明而且黑多於白,與一般老年人紅絲密佈的情形完全不同。   他腰旁懸著一隻長革囊,裏面不知盛的是何種怪兵刃。   其他隨著在身後的三個黑袍人,年約五十上下,一個比一個猙獰。其中之一用手向荀文祥一指說:師父,就是這個人。   荀文祥舉步到了糊口,說:我認識你,雖則那天你戴了個頭罩掩去本來面目,但你的眼睛卻瞞不了我。

  那天晚上,你迫我要什麼九轉神丹,用什麼烏雞狗血,噴了我一頭一臉,好傢伙,你竟然糾集黨羽跟來了。   懾魂魔君舉手一揮,阻止那人再說,向荀文祥陰陰一笑,用聲調怪異的嗓音說:你等於承認身分了,很好很好。   當然好,沒病沒痛。荀文祥微笑著說。   你是孤鶴丹士的弟子?   就算是吧!   你會妖術?   你也要用烏雞白狗血來對付我?   用不著,青天白日,妖術無所施其技。   真的?你接著。荀文祥大袖一抖,左手吐出袖口,一聲怪響,慘綠色的火柱破空而出。   艷陽高照,慘綠色的火柱並不耀目,似乎並無奇處。   懾魂魔君冷哼一聲,大袖揮出說:障眼法雕蟲小技哎呀!   袖風阻不住火柱,火柱方向略偏。

  懾魂魔君的大袖紅焰倏現,著火燃燒,黑煙一湧,火星飛舞。   快撕袖。荀文祥叫。   懾魂魔君駭然飛退,再不撕袖就慘了!事急矣!顧不了身分,在連揮數次火仍不滅的困境下,忍痛撕斷大袖。   一聲裂帛聲,袖齊肩而斷,丟出丈外,袖仍在地面燃燒,火焰熊熊。   荀文祥呵呵一笑,問道:閣下,還要不要試試在下的道行?   懾魂魔君臉色發青,奇醜的臉顯得更猙獰,咬牙切齒拔出長革囊的兵刃,九音俱起,令人心神大亂。   那是一根三尺長的紫金棒,頂端繫了一根九合金軟帶,帶上共繫了九個小金鈴。每個鈴所發出的聲音都不相同,幾乎都是變調音,音階差距極大,因此鈴者一起,每一個音都不調和,雜亂無章極為刺耳。

  江湖朋友提起懾魂魔君的九音魔鈴,莫不掩耳而走。   食棚內的人,包括白鳳在內,全都驚惶地向店門退。   荀兄,快快走吧白鳳急焦灼地叫。   懾魂魔君紫金棒一揮,鈴帶外拂,九音乍起,比出囊時所發的聲音強了千百倍。   蓬!蓬蓬蓬!蓬!漁鼓聲在懾魂魔音中飛揚。   宛若從九天外傳來,令人沉醉、淒迷,切切的連綿鼓音,充溢在天宇下,壓下了雜亂的金鈴聲。   紫金棒越舞越急,懾魂魔音也越來越強烈。   漁鼓聲音低沉,更淒迷。   懾魂魔君像瘋子般旋舞,鬚髮俱張。   荀文祥雙目半閉,斂神內視,屹立如山,寶相莊嚴,只用右手掌溫柔地拍擊漁鼓,似乎身外的聲色已完全摒棄至天宇外,與他毫無關連,即使天塌下來,也撼動不了他,他已和塵世隔絕了。

  鼓聲的節拍有了些變更,變得更為玄妙,更為淒迷,更且安撫魂魄的威力。   懾魂魔君的舞慢下來了,汗水已濕透衣袍。   蓬!蓬蓬!蓬蓬啪蓬蓬漁鼓聲又開始變化了,九音魔鈴的聲音顯得逐漸軟弱無力。   住手!是懾魂魔君的叫聲淒厲刺耳。   漁鼓終於停止,死一般的靜。   但天宇下,似乎仍可隱隱聽到令人沉迷的漁鼓餘音裊裊不絕。   響起幾聲殘餘的鈴音,懾魂魔君無力地坐倒,棒鈴丟在身旁。。   懾魂魔君臉色灰中泛青,滿頭大汗,呼吸急促,三角眼無神地半張,像是剛從囚車裏放出來的死囚。   十四名黑衣大漢,與三名黑袍人,早已昏倒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已退入店堂的萬里鵬、鬼手琵琶、白鳳,三人盤膝而坐,昏昏沉沉臉色蒼白知覺漸失了。

  我可以凝神聚氣,震散你的三魂七魄。荀文祥冷冷地說。   你你已修至地地行仙境界懾魂魔君軟弱地說。   這不是妖術。   老夫知知道。   你可以走了。   我我求你。懾魂魔君掙扎著站起:這一生,我杜君弘從未求過人。   我已放過你了。   我求你賜給我一顆九轉神丹。   什麼?   我只有一個孫兒。他他從石洞跌下穴底,內腑離位傷勢沉重,已拖了兩個月,眼看要要懾魂度君老淚縱橫,語不成聲:為了求藥求醫,老朽心力交疲,絕望中,突然想起四十年前飛雲神龍病危獲救的事,恰好有一位朋友,知道令師孤鶴丹士的居處,因此派小徒去冒犯令師   你是用這等手段討藥的?荀文祥厲聲問。   請原諒老朽情急。那飛雲神龍是老朽的死對頭,老朽深怕令師不齒老朽的為人,因此出此下策走險。

  在下不追究你的過錯,你可以走了。   小兄弟請   在下也不齒你的為人。荀文祥大聲說。   老朽已十年不在江湖生事,請   不用多說,你走吧!荀文祥說。   我求你,你   抱歉,你名列宇內三魔四鬼,你造這的孽也太多了,你的小孫大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懾魂魔君一把抓起棒鈴,厲聲說:我杜君弘固然為惡一生,但十年前便已洗面革心退隱玲瓏山寨。   我兒子從沒在江湖走動,他事母至孝不做江湖人。我的孫子今年十二歲,純潔得像一張白紙。   你告訴我這些事有何用意?   我不用再求你。懾魂魔君語音淒厲:我的孫兒如果死了,我將重出江湖,我將   你威脅我嗎?   我說的是心理要說的話。

  我會在江湖等你。   我會迴避你,但其他的人,哼!懾魂魔君扭頭便走,步伐沉重,蒼老的背影令人心憐。   站住!   要殺我就動手好了。懾魂魔君說,仍向前走:我說過我不再求你。   如果我答應救你的孫兒,你必須改邪歸正,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懾魂魔君止步轉身,手顫抖著舉起棒鈴,沉聲說:我會向你發誓,毀去這殺人的九音魔鈴。   荀文祥深深吸入一口氣,莊嚴地說:我相信你,但願   一陣怪響,懾魂魔君把棒鈴摔在地上,默運神功,一陣亂踏,九個小金鈴被踏得破裂扁碎。   你荀文祥訝然叫:我還沒見到你的孫兒呢?誰知道能否救活他?   算了。懾魂魔君慘然苦笑:不管你是否能救活他,我也不會重出江湖了。

  你的孫兒帶來了?   不,在玲瓏山家中。   這   玲瓏山也叫嵯峨山,在遂平西面五十餘里。那地方是避兵的好地方,本朝初天下群雄並起,三十六天罡聚義該山,建玲瓏山寨自保。直至鄧將軍鄧愈兵出信陽,剿撫並施火焚三十六寨,那地方才恢復舊觀。   你在那兒做強盜?   見鬼!那兒早就沒強盜了,該山洞窟不下百數,真是隱居的好地方。   我為你跑趟玲瓏山。   老朽感謝不盡。   先不要謝我,等到了尊府再說。   小兄弟可否立即動身?鎮尾有老朽的座騎,由此地抄捷徑西行,可以少走二十里,天黑便可趕到。   小可還有同伴。   老朽有二十餘匹座騎,請貴友一同前往好不好?      遂平以西不少山,都不太高。   玲瓏山這一帶遠離縣城,地勢偏僻,人煙稀少,四野全是荒原,也是不少因十年前鬧旱災而棄耕的廢地。   這山中空有洞穴可以深入,各處洞窟不下百處,當大風一起時,百洞齊鳴異聲懾人心魄。   本朝初天下大亂期間,玲瓏山這裏曾建寨避兵,以後便成了綠林朋友嘯聚之場所了。但百十年來,這裏已沒有亡命嘯聚,附近可供搶劫的大戶並不多了,經常鬧災荒,有些村落皆已成了廢墟。   杜家在山南建了一座莊園,自闢了地道,通向山上的兩座隱秘山洞。   懾魂魔君的三位門人,分領著至馬鞍嶺這一帶數千畝林地,也耕種著數百畝瘠田,十餘年來,的確忘了江湖花花世界。   而往昔追隨懾魂魔君肆虐江湖的二十餘名爪牙,目前皆是四十以上的人,都有了家室之累。   老魔君自己無兄無弟,只有一個兒子,兒子仍然單傳,孫兒杜輝華十二歲,以後便不見再生,三代單傳。   如果小孫兒出了意外,那杜家就沒有了後嗣,難怪老魔君情急之下,不擇手段遠至葛仙宮求藥。   荀文祥只會治一般的常見的疾病,如今只有拿出孤鶴丹士的救命至寶九轉神丹,不顧一切為命在旦夕的杜輝華下藥。   連荀文祥自己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將死的人拖回陽世。      荀文祥僥倖成功了。   天黑時強灌下丹丸,二更天,已昏迷五六天的小後生,燒退人清醒,竟然知道叫口渴了。   四個客人受到杜家熱烈的歡迎,老魔臉上有了笑容。   第三天,小後生已能夠坐在床上與客人應付了。   這三天中,老魔君偕子杜士毅,逛遍了玲瓏山每一角落,也到山西面的砂溝集趕了一次集。   杜家距砂溝集約有五六里,集上有百十戶人家,是附近三十里內最大市集。   這天一大早,荀文祥看過病況後,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病人已用不著他多費心了。   荀文祥想告辭踏上南下的行程,杜老魔堅持留客小住一些時日,以盡到地主之誼。這幾天相處,他發覺老魔並不如想像中的可怕。   老魔有意無意中,套問他的家世和浪跡江湖的前因後果。   荀文祥也沒有什麼可瞞的,陸陸續續把一肚子委屈向老魔實說了。   出了內室,老魔向他展顏一笑說:小兄弟,我們到山上去走走。   上山?他訝然問。   是的,晨間天清氣朗,站得高看得遠。   也好。他已料到老魔將有些事實要告訴他。   站在一處山崖向下看,十里內景物清晰可見,胸襟為之大開。   小兄弟,看到南面那條河嗎?那就是石羊河。老魔指點著說。   看到了,好像遠在十里外。   不錯,河的這一面,全是雜樹荊棘荒野。   很可惜,應該可以利用河水,開出很好的耕地來。   水量不大,源頭二十里外的黑龍池。   事在人為,可建造中型水庫。看地勢,挖掘深井定可獲得充沛的水源。   你喜歡這地方嗎?   很好。   從河北崖到山麓,全是我十年前買來的,折算起來,一畝地不到三百文錢。我想,那一帶可以建一座莊院。   按地勢,莊院該西靠,往來砂溝集方便些。但如果按這風水形勢著眼,還是倚山比較妥當,不過照顧莊稼往返要辛苦些。   有車馬就不至於辛苦了。小兄弟,你要追蹤天涯浪客湯青?   是的,我要找出那天晚上襲擊祥雲莊的真相來。   老朽對隱世後的江湖動靜甚感陌生,因此   晚輩不希望老伯重出江湖。   你帶了老朽的手書,去武勝關盤蛇谷找呼風喚雨萬千乘。他是老朽的至交,對江湖情勢瞭若掌指,朋友眾多,消息靈通,他定會全力相助,天涯浪客湯青絕難逃過他的耳目。   荀文祥不知呼風喚雨是何許人,信口說:也好,晚輩打算明早動身,在前輩府上耽誤了五六天,天涯浪客那傢伙可能已到達湖廣,再不趕兩步就趕不上啦!   好吧!今晚老朽替諸位錢行。哦!小兄弟,你這次外出走動時,已經大非昔比了。   前輩的意思是   你已成為江湖名人。   江湖名人?荀文祥訝然問。   不錯,你折辱玉扇書生,擊敗了懾魂魔君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四海轟傳啦!   這   這是老朽故意傳出的,讓想找你麻煩的人做夢也會驚跳起來。只有一件事老朽未曾傳出。   前輩你   小兄弟,英雄是捧出來的,真正的英雄,須等蓋棺方能論定;想做活的英雄,就得有人作有計畫的捧抬,知道嗎?   你初出道勢力單,不但不會有捧你的人,反而會受到有心人的壓抑陷害,想要成為英雄名人,談何容易?   所以老朽助你一臂之力,日後辦事方便多了。   不曾傳出的事,是你在老朽這裏做客,如果傳出,有損你日後的聲譽,老朽是江湖朋友深痛惡絕的人。   請記住,日後如需老朽赴湯蹈火,派人帶個口信來,杜家所有的子侄親朋,任何時候皆以崇敬的心情,接受小兄弟你的差遣。現在老朽把傳信的暗記告訴你還有,你我交談的話請勿外露。   第三天,荀文祥他們出現在洛陽縣城。   荀文祥並不打算到武勝關盤蛇谷找呼風喚雨。   因為萬里鵬告訴他,呼風喚雨萬千乘的聲譽太差,為人陰險毒辣,與這種人交朋友,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君子愛人以德,力勸他不要去找呼風喚雨幫忙,他對萬里鵬處事慎重的態度十分地尊重。   荀文祥也就從善如浪將懾魂魔君杜君弘的介紹信給毀了,他準備自己去找天涯浪客湯青。   他們落店在小南門的義陽老店。   店的不遠處是頗有名氣的白馬將軍廟。   白馬將軍是唐節度使李朔,雪夜乘白馬人蔡川擒吳元濟,在河南部各州縣,白馬將軍的故事家喻戶曉。   李將軍死而為神,完全出於後人的敬意。   太平盛世,小南門附近夜市可延至三更天。   晚膳時間已過,白馬將軍廟對街的平春酒樓更是熱鬧,酒客們都是有錢階級,登樓聚飲並非為了果腹填五臟廟,來的人多少有點身分。   樓上雅座食客真不少,人聲嘈雜。   一陣樓梯響,上來了荀文祥和鬼手琵琶。   燈光下,兩人的打扮十分出色。   荀文祥是青袍飄飄,梳了道士譬,大有神仙氣概,鬼手琵琶薄施脂粉,一身花衫裙百花爭妍,鳳釵兒在髻旁蕩漾,右簪花映著燈光熠熠生華。   剛登上樓門,一個冒失鬼店伙匆匆劈面一攔,繃著臉不客氣地說:下去,等客人們叫賣唱的,再叫你們上來。   荀文祥向角落的一桌一指,笑笑地說:在下是約會來的,不信你可去問那幾位客官。   那一桌共有六位客人,全是粗胳膊大拳頭的好漢,正停杯放箸,好奇地往這面一瞧,看清了荀文祥掛在肋下的漁鼓,更看到了鬼手琵琶抱著的琵琶,不約而同臉色一變,臉現驚容。   再看另一桌是萬里鵬和扮了男裝的白鳳,同時推椅而起。   萬里鵬咧嘴一笑,獰笑著說:諸位,你們沒有忘了約會吧?快告訴店伙不要阻攔,大家都有好處。   鬼手琵琶伸手撥開店伙,領先便走說:他們的老大還沒來,不過,他們應該記起來了。   荀文祥在萬里鵬身旁落坐,拍了兩下漁鼓,說道:三輛馬車,四名鏢頭,加上六名副手,在威遠鏢局來說,已經是陣容浩大,而且實力雄厚,比平時多了一倍的人手啦!、   白鳳拉鬼手琵琶落坐,含笑接口道:可是,鏢車在郾城便偃旗息鼓,大鏢頭奪命一刀陳寶光,收起了威遠鏢局的鏢旗,他們憂憂鬱鬱提心吊膽地往南走,卻也瞞不了江湖朋友的耳目。   他以為我們早就到了湖廣,目前還用不著擔心,今晚正好喝兩杯定定神,明天過了武勝關再擔心並未為晚,卻沒料到我們在此等個正著。   鬼手琵琶纖手一拂,八吉齊鳴,說:鏢局的鏢旗既然收起來不張掛,那就用不著按江湖規矩處理了,對不對?。   對,你說得對極了,咱們等陳鏢頭到來後說個明白,讓他心理上先有個準備。萬里鵬說。   四個人你彈我唱,把威遠鏢局的六人說得心驚膽跳。   坐在上首那位大漢推凳而起,正待有所舉動。   荀文祥伸手虛攔,呵呵怪笑說:大鏢頭,你這麼一走,在下豈不要喝西北風?坐下啦!   生意不成仁義在,等陳大鏢頭到來,說開來再走好不好?咱們不會讓你們為難,在酒樓鬧事反臉,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對不對?   萬里鵬鼓掌之下,大聲說:對,你也說得對極了。他們在酒樓喝酒,鏢車並未推樓上來,就算咱們打算劫鏢吧!總不能在大庭廣眾間就動手了。再說嘛,這裏又沒有見到鏢車。   對面雅廂簾子一掀,踱出一個貌美如花的緋衣麗人,嫋嫋婷婷穿越兩座食桌,到了荀文祥這一面。   醉人的香風滿樓生香,她那妖麗艷的美麗臉龐媚笑如花,走起路來水蛇腰一扭一扭極為有韻律地搖擺,高聳豐滿的酥胸也隨之飄蕩,極為醉人。   白鳳首先一怔,接著黛眉一挑,哼了一聲。   萬里鵬臉色一變,迴避緋衣女郎的勾魂目光,喃喃自語:真要命,她怎會在此地出現?   全樓的食客,皆被艷麗的緋衣女郎鎮住了,她那種令人心蕩神搖的美,把本已美麗的鬼手琵琶壓了下去。   鬼手琵琶也有點失驚,趕快扭頭他顧。   緋衣女郎沖荀文祥嫣然微笑,脈脈含情地向他凝視。   緋衣女郎悄然而立,真有如仙姬臨凡,一雙水汪汪的媚眼,透露出綿綿情意,萬種風情。   荀文祥安坐不動,無畏地作劉禎平視。   不要被她的迷魂魔眼吸住了!白鳳急叫。   緋衣女郎俏巧地一抖手中的繡帕,用又甜又美的嗓音向白鳳說:唷!小妹妹,你又知道什麼是迷魂魔眼呀?要不要我教你?天生的本能嘛!保證你一點即會。   白鳳是男裝女扮,被人一口叫破身分,不由又羞又惱,倏然而起。   唷!小妹妹,幹什麼啦?緋衣女郎毫不放鬆地逼她。   白鳳一急,抓起一隻酒杯,劈面就扔。   緋衣女郎玉手一伸,來勢奇急的酒杯,突然停在她伸出的食指上,說:你對我不禮貌,我要懲罰你。   緋衣女郎的拇指扣上了食指,要將酒杯彈出回敬。   荀文祥長身而起,手一伸,恍若電光一閃。   荀文祥摘下了停在女郎指上的酒杯,順手放下說:打破了多可惜,至少也得賠十文錢。   緋衣女郎一怔,目光回到他的臉上,笑道:唷!你捨不得十文錢?   苟文祥坐回原處。   荀文祥呵呵一笑說:你知道,我這種人賺錢不容易,一晚上唱得口乾舌燥,也賺不了百十文錢,當然捨不得。   小氣鬼!緋衣女郎半嬌半嗔,那種神情,真是媚態橫生。   當然沒有你大方。他的目光依然不變,堅定、從容、自信。   你們剛才的話,本姑娘都聽到了。   沒有什麼妨礙姑娘吧?   有。你貴姓呀?   貧道青松。   唷!真像有道行的修真之士。聽你們剛才的口氣,似乎要劫威遠鏢局這趟鏢。   有這個意思,姑娘反對?   當然反對,因為這筆紅貨,已經是有主之物。   哦?誰?   正是本姑娘。當然,按理我不會分些好處給你,但你一表人才,風華絕世。   姑娘誇獎。   所以我破例分些給你。   抱歉,無功不受祿,我不能接受你的施捨。   唷!你的意思仍想和我爭?   你說呢?   我懶得猜你的心意。你放乖,道長,我已警告你了。   貧道記住了。   你似乎不願放手?   彼此彼此。   你很年輕,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你練了長青術,玄門內功火候精純。我猜,你已經年屆花甲了。   六十晉一,你的眼力好厲害。我猜,你所修的玄門與我不同。   並非全同。但小同大異,源同道教。   哦!難怪你的定力超塵拔俗。你是我最可怕的勁敵,但我有把握勝你。   至少,你的迷魂魔眼就勝不了我。   還有其他呢?緋衣女郎說,扣指疾彈。   荀文祥左手扣住漁鼓的鼓面環,向上一抬。   蓬一聲響!   無聲無息的奇異指風,相距五尺擊中了鼓面,如中金石。   還有這個。緋衣女郎繡帕一揮。   這繡帕張開如幕,輕柔地向荀文祥罩去。   他不敢大意,挺身站起右掌一伸,在身前輕輕地徐徐晃動。   繡帕在他掌前半尺左右,像波濤般湧蕩,似被無形的氣牆所擋住,進退不得。   乒乓乓附近三尺外桌面上的食器,似被狂風所颳,向外面飛拋,打得七零八落。   連沉重的食桌也開始向外移動了,似被無形的鬼手向外推移。   啪!下面的長凳突然四足折向下坍倒。   兩人寶相莊嚴,相持不下。   所有的人皆變了臉色向外退,食廳大亂。   六位鏢師趁亂溜之大吉。   緋衣女郎持帕的手,開始出現顫動現象了。   荀文祥的左手,四個指頭輕搭漁鼓的鼓面。   咚!咚咚咚!咚漁鼓傳出低低的異鳴。   緋衣女郎突然手上一震,臉色驟變。   漁鼓的異鳴節奏逐漸加快,最後已分不出拍擊的聲音,卻變成一陣陣天雲深處傳來的雷鳴,令人聞之心潮澎湃,氣血翻騰。   緋衣女郎原來嫩滑透著健康肉紅色的臉頰,隨著漁鼓時緩時急地節奏時紅時白。   燈火搖搖,風雷聲大作。   似乎整座樓已在狂風雷鳴中間撼動,在風濤駭浪中沉浮。   噗!異響乍起,繡帕中間破了一個錢大小孔。繡帕是絲製的,用利刀割裂不難辦到。   但如果想用內力將繡帕破錢大的孔,千難萬難。   緋衣女郎臉色蒼白,突然飄退八尺,一把收了繡帕,用似乎出自天外的嗓音說:你的修行大出本姑娘意料之外。   但想輕易勝我,你還不易辦到。如果你不放手,下一次你我將有一場空前絕後的生死比鬥。   說完,她退入雅廂。   簾掀處,可看廂內有不少人影。   荀文祥也額上見汗,向臉色泛灰的萬里鵬問:程兄,這個女人是誰?   萬里鵬神魂初定,悚然答:宇內三魔之一,九真魔女金巧巧。江湖上傳說她魔功超絕,但真才實學並不怎麼高明,全憑魔功惑人而已,沒想到   她比懾魂魔君強過數倍。荀文祥凜然地說:玄門奇學先天真氣的火候精練,已可傷人於八尺以外。   以後你們要是碰上了九真魔女,千萬不可和她動手。走吧!人都嚇跑了,今晚我們是白來啦!   白鳳跟在他的身後,猶有餘悸地說:荀兄,你們在鬥道術?   荀文祥搖搖頭,沉吟片刻說:很難向你解釋清楚,這是一種御神的功夫,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以家師的功力來說,他可在片刻間,令隔室的重物移動,可令三丈外的物體炸裂。心神凝聚處,意及力及金石為開。   你你能勝得了魔女嗎?   這就很難說。荀文祥謹慎措辭說:兩人的功力相當,勝負決定於當時個人的情緒啦!   當你認為自己的確理直氣壯,你就會具有大無畏的信心。反之,你的心意神便無法集中,這就是邪不勝正的道理。   回到客店,他們在萬里鵬住的上房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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