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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十八章 直搗黃龍

迫切的危機 湯姆.克蘭西 22462 2023-02-05
  科特茲坐在桌旁忙著計算。美國人仗打得很出色。約有兩百名卡特爾的人上山圍剿,活著回來的只有九十六人,其中還有十六人負了傷。他們返回時押來一名美國人,其傷勢嚴重有四處傷口仍然流血不止,可見這些哥倫比亞人沒有優待俘虜。小伙子非常勇敢,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他竭力控制自己,身體不停地顫抖。這個綠扁帽不愧是個勇敢的年輕人。科特茲不願意審問他,免得有損於他勇敢的形象。再說,他說起話來肯定是斷斷續續的,而科特茲還有其他事要操心。   他這裏有個醫療隊專門治療友軍的傷員。科特茲走到那裏,抓起一枝使用後即丟棄的注射器,抽滿了嗎啡。他回來後,將針頭扎進美國兵那隻未負傷胳膊的靜脈裏,用勁推下壓栓。美國兵頓時全身放鬆,其痛苦在一陣短暫而妙不可言的快感中消逝了。接著他的呼吸完全停止,生命也隨之停止。實在是不幸。科特茲其實完全可以利用像這樣的士兵,但是他們除了國旗以外很少為其他東西而戰。他走過去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闆,昨晚我們消滅了敵軍一個小分隊是,老闆,據我推測他們總共有十人,全都被我們解決了。今晚我們要圍殲另一個小分隊有個問題,老闆。敵人很善戰,我方死傷不少。今晚行動我需要增援。是,是,謝謝,老闆。這太好啦。把援兵派往里奧蘇西奧,讓帶隊的今天下午向我報到。我替他們簡單交代一下。哦?是,這太好啦!我們將恭候您的大駕。   科特茲思忖道,走運的話,另一個美軍小分隊同樣會打得很出色。走運的話,這一個星期內他就能消滅卡特爾三分之二的槍手。連同他們的魁首一道報銷,時間就在今天晚上。他眼前已到了欲罷不能的地步,他自忖道,他這場賭博實在太玩命,但是真正棘手的事情還在後面。      這場葬禮來得太早。葛萊是個鰥夫,不過在喪偶之前就已和妻子分了手。分手的原因就是阿靈頓國家公墓裏這個長方形墓穴旁一塊毫不起眼的白色墓碑。這是美國海軍陸戰隊中尉羅伯特.懷特.葛萊的墓碑。他是葛萊將軍的獨生子,從海軍學院畢業後就去了越南並戰死沙場。無論穆爾還是賴特都從未見過這位年輕人,而葛萊又從不在辦公室裏擺放他兒子的照片。這位已故情報副局長是個極富感情的人,但絕非多愁善感的人。他早就提出要求身後葬在他兒子的墓旁。鑒於他官階顯赫,位居要津,他的請求被破例批准。這塊墓地一直替他保留著,只等著那樣做,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在所難免,而對他來說是為時過早的事情。他的確極重感情,但只是在重大的事情上如此。賴特想到,眼前不就擺著許多解釋嘛。詹姆士曾挑選過幾名聰明小伙子,讓他們進了情報局,對他們在事業方面十分關注。給予業務上的培訓和生活上的關懷。

  葬禮的規模不大,場面肅穆。詹姆士為數不多的至交摯友都到場了,同時從政府部門來了很多人。總統也來了不過,令鮑勃.賴特更為光火的是,海軍中將詹姆斯.A.卡特也在場。總統在教堂儀式上致悼詞。他緬懷了死者勤勤懇懇地為國效力的五十多個春秋:十七歲就加入海軍,後來進海軍學院深造,接著晉陞為二星將軍,到中央情報局任職之後晉陞為三星將軍。總統在評價詹姆士.葛萊海軍中將這位職業軍人時這樣概括道:在職業精神,正直為人和為國效勞方面堪稱楷模,很少有人能與他相提並論,根本無人能超越其上。   還有那個王八蛋卡特在總統致悼詞時,竟然也在前排正襟危坐,賴特思忖道。他看著來自第三步兵團的儀仗衛士把覆蓋在棺木上的國旗收起來時,不由得一陣心酸。沒有人去接過旗幟,賴特原以為旗幟會由

  雷恩在哪裏?他四下看了看。離開蘭格利時,他沒有注意到雷恩並未同中央情報局代表團的其他人一起來。由於雷恩不在,國旗就交給了穆爾法官。互相握手,互致慰問。是啊,他走得如此匆匆,實在是不幸。是啊,像他這樣的人是很難得的呀。是啊,葛萊家族就這樣結束了,實在糟糕,難道不是嗎?我從未見過他的兒子,可是我聽說十分鐘以後,賴特和穆爾都坐進了局裏的凱迪拉克車,沿著喬治華盛頓大道返回局裡。   雷恩到底上哪裏去了?局長問道。   我不知道。我原以為他會親自開車趕來的。   穆爾對這種不合時宜的安排感到更多的是不安,而不是氣憤。他仍然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面旗幟,把它端放在大腿上,彷彿捧著一個新生嬰兒,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直到後來他才意識到,如果上帝確實存在的話,正像小時候浸信會牧師再三對他保證的那樣,而且如果詹姆士確有靈魂的話,那麼他現在雙手捧著的便是其最好的遺產。用手摸著它讓人覺得暖烘烘的。儘管他曉得這僅僅是他的想像,或者充其量不過是從上午太陽光中所吸取的餘熱而已,但是從詹姆士十幾歲起就為之衝鋒陷陣的國旗上散發出的熱量似乎在譴責他的可恥行徑。今天上午,他們剛參加了一個葬禮,但在兩千英里之外,就有被中央情報局派遣去執行任務的一些人,他們就連其他同事可以得到的像隆重葬禮這種空洞的獎勵都得不到。

  鮑勃,我們究竟都幹了些什麼?穆爾問道。我們怎麼會陷進去的?   我不知道,亞瑟。我一點都不知道。   詹姆士確實很幸運,局長喃喃道。至少他離開得   問心無愧嗎?賴特朝窗外望去。他無法正眼看著自己的上司。聽著,亞瑟他欲言又止,真不知下面該說些什麼。自從五○年代以來,賴特就一直效力於中央情報局。他幹過外勤,當過特派員,擔任過情報站站長,而後調到蘭格利擔任處長。他損失過外勤人員,損失過特工,可是他從來沒有欺騙過他們。任何事情都會有頭一回,他告訴自己。然而,他此刻豁然若有所悟,對每個人來說,都會有面對死神的頭一回,而不能視死如歸的人則是最嚴重的膽小鬼,是人生中最大的失敗。可是他們能有什麼辦法呢?

  返回蘭格利的路程不算長。賴特還沒找出問題的答案,汽車就停住了。他們搭電梯上樓。穆爾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賴特也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秘書們尚未返回,因為她們乘坐的是一輛大客車。賴特在辦公室周圍踱著步子,一直等到秘書們回來,然後走過去找康敏太太。   雷恩來過電話沒有?   沒有,我壓根兒沒看到他,你知道他在哪裡嗎?南西.康敏問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賴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情急之下撥了個電話到雷恩家,他聽到的只是一部電話答錄機的聲音。他從檔案卡片中找出凱西的辦公室號碼。他沒有麻煩秘書,而是自己給她打了電話。   我是鮑勃.賴特。我要知道傑克的去向。   我不知道,卡洛琳.雷恩醫生有所警覺地說道。昨天他告訴我說他要出城。他沒有說去哪裏。

  賴特的臉不禁打了個寒顫。凱西,我一定得知道。這可是事關重大我無法說出這事有多麼重要。請你相信我。我一定得知道他現在何處。   我的確不知道。你是說你也不知道嗎?她的聲音中有幾分驚訝。   雷恩已經知道內情,賴特意識到。   聽我說,凱西,我會找到他的行蹤。不必擔心什麼的,好嗎?他竭力讓她鎮靜下來,但無濟於事。賴特趕緊安慰了她幾句,便掛斷了電話。隨後他走到穆爾法官的辦公室。那面旗子放在局長辦公桌的正中央,仍然疊成三角形,形狀就像人們所說的三角帽。亞瑟.穆爾法官,現任中央情報局局長,默默無言地坐著,兩眼盯著它發愣。   傑克不知去向。他太太說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他已知道內情了,亞瑟,他已知道內情,而目前已脫身去採取行動。

  他怎麼會知道的呢?   見鬼,我怎麼知道?賴特思索了片刻,然後向上司招招手。跟我來。   他倆走進雷恩的辦公室。賴特打開擋在雷恩的嵌在牆壁內的保險櫃前的壁板,然後合乎程序地撥了數碼組合,可是除了撥號盤上的警報燈亮以外,沒有任何反應。   見鬼,賴特罵了一聲。我還以為就是這個數碼組合。   詹姆士的數碼組合嗎?   是的。你知道他這人的脾氣,從來不喜歡這些討厭的玩意兒。他也許賴特四下環視著,他試著查對了第三遍。他把書寫板從辦公桌裏抽出來。數碼組合就在上面。   我想剛才撥的號碼的確沒錯呀。他轉過身又試撥了一遍。這一回不僅警報燈亮了,警報器也嗚嗚地叫了起來。賴特回轉身子,又核對了一遍數碼。紙上還有一些書寫符號。賴特又將書寫板往外拖了拖。

  噢,上帝。   穆爾點點頭,朝門口走去。南西,告訴保安部門,是我們在設法打開保險櫃。好像傑克私自更改了數碼組合,而他應當事先通知我們一聲。局長關上門,走了回來。   他已知道內情,亞瑟。   也許吧。我們如何證實呢?   一分鐘之後,他倆回到賴特的辦公室。他已經銷毀了所有的文件,但卻沒有銷毀自己的記憶。你是不會忘記一位榮譽獎章獲得者的姓名的。接下去要辦的只是翻開自動話網的電話號碼冊,再來要撥埃格林空軍基地第一特種作戰聯隊的電話。   我要與保羅.約翰斯上校通話,賴特告訴接電話的士官。   約翰斯上校外出執行臨時任務去了,長官,我不知道他現在哪裏。   誰知道?   聯隊作戰值班軍官也許知道,長官。這是一條非保密線路,長官,士官提醒他道。

  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士官遵命照辦。賴特的下一個電話換成了保密線路。   我必須找到約翰斯上校,賴特通報自己身分後說道。   長官,我不得將這一情況告訴任何人,這是命令。這就是說無人例外,長官。   少校,如果他又到巴拿馬去了,我就有必要知道。這關係到他的生命安全。他有必要知道一件正在發生的事情。   長官,我奉命   見你的鬼命令,年輕人。你要是不告訴我,那麼那些機組人員因此送了命的話,就唯你是問!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少校,行還是不行?   少校從來沒打過仗,因此生死攸關的決定對於他來說無非是空泛的理論而已或者直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長官,他們現已回到原先的位置。還是原來的地方,原來的機組人員。我就知道這麼多,長官。

  謝謝,少校。你做得對。你的確做得對。現在我建議你用筆記錄下這次電話及其內容。賴特掛上電話。電話事先已接通了擴音器。   肯定是雷恩,局長贊同道。我們怎麼辦?   你說說看,亞瑟。   我們還要害死多少人,鮑勃?穆爾問道。他現在最害怕的是照鏡子,他害怕從鏡子中看到他不期望看到的那副臉孔。   你真的瞭解事情的後果嗎?   去他奶奶的後果,這位德克薩斯州上訴法院前任首席法官憤憤然哼道。   賴特點了點頭,按下電話上的一個按鈕。他以慣用斬釘截鐵般的命令口氣說道,我需要裝甲船最近兩天獲取的全部情報。接著他又按下一個按鈕。讓巴拿馬情報站站長過三十分鐘給我電話。告訴他做立即行動的準備他將要忙了。賴特把電話放回聽筒架。他們得等上幾分鐘,不過在這種場合他們不會默默無言地等待。   謝天謝地,過了一會兒,賴特說道。   穆爾臉上這一天頭一回露出笑容。我亦有同感,鮑勃。又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真好,不是嗎?      保安警察用槍把他押了進來。來者身穿棕褐色套裝,自稱名叫倫納。他隨身攜帶的公事包已被檢查過,沒有發現任何武器。克拉克一眼認出了他。   見鬼,你上這裏來幹什麼,托尼?   這是誰?雷恩問道。   巴拿馬情報站站長,克拉克答道。托尼,我希望你來此有一個十分充足的理由。   我帶來一份穆爾法官發給雷恩博士的傳真打字電報。   你說什麼?   克拉克拽著倫納的胳膊,領著他走進辦公室。他的時間並不算多。他和拉森幾分鐘之後就要起飛。   你最好別他媽的開玩笑,克拉克對他說。   嗨,我是來送電報的,這沒錯吧?倫納說道。你趁早停止這種逞能遊戲。別忘啦,我可是這裏的拉丁美洲人。他將第一頁電文遞給雷恩。   ★★★   最高機密情報副局長親啟 無法恢復與演藝船各小分隊的衛星聯繫。採取任何你認為適當的行動從該國將人營救出來。轉告克拉克謹慎行事。內附資料也許有用。卡特目前尚不知道。祝好運。穆/賴   ★★★   可是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們是笨蛋。雷恩把電報遞給克拉克時低聲說道。電報抬頭本身就可作為一份單獨的電報,它並沒有說明不可傳閱或需要保密。可是電文意思是不是與我的理解一致呢?   這下子又少了一個令人擔心的奸臣了。就算兩個吧,克拉克說道。他開始翻閱傳真文件。一派胡言!他把兩疊電報放在桌上,來回踱著步子,兩眼直盯著窗外停在機庫裏的飛機。好吧,他自言自語道。克拉克這人制定計畫時從不婆婆媽媽。他跟雷恩磋商了幾分鐘後,對拉森說道:我們準備行動吧,小伙子。有任務。   帶上備用無線電對講機了嗎?約翰斯上校動身時問了一句。   兩臺備用無線電對講機,都裝了新電池,此外還帶了備用電池,克拉克答道。   和一個頭腦清醒的人一起工作真帶勁,約翰斯說道。要當心背後,克拉克先生。   儘管放心,約翰斯上校。克拉克說著朝門口走去。幾小時後見。   機庫大門打開後,一輛小型牽引車把畢奇飛機拉到機庫外的陽光底下,隨後大門關閉。雷恩聽見發動機隆隆的啟動聲,隨著飛機往前滑行,聲音也漸漸變小。   我們該怎麼辦?他問約翰斯上校。   這時法蘭西絲.蒙泰涅上尉走了進來。她看起來和她祖先一樣是道道地地的法國人,個子矮小,頭髮烏黑,不算特別漂亮,但是雷恩的第一印象是,和她上床可不太好對付這念頭打斷了他先前的思緒,他不禁戰慄了一下,心裏真納悶,怎麼會冒出這種念頭。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是特別行動部隊裏的特級駕駛員。   天氣對我們十分不利,上校。她立刻報告道。阿黛爾颶風又轉向西面,風速二十五節。   真拿天氣沒辦法。向南飛去把人員營救出來還不至於太困難吧。   返航時也許就夠受的了,保羅。蒙泰涅沒好氣地說。   一件事一件事地來,法蘭西絲。我們確實有那麼一個機動降落地點。   上校,連你也沒有昏頭嘛。   約翰斯轉向雷恩,搖了搖頭。下級軍官可不比從前囉。      他們向南飛行的大部分時間是在海上飛。拉森像往常一樣鎮定沉著、信心十足地操縱著飛機,但他不斷回頭看著東北方向。他是不會看錯的,那些高空的稀薄雲團向來都是颶風的前兆。隨之而來的就是阿黛爾,她在歷史上又留下了精彩的一頁。她在佛得角群島角生成之後,在大西洋上橫衝直闖,平均風速達十七節,但一闖入加勒比海東部,便駐足不前,風力開始減弱,繼而又有所增強,隨之急速轉北,朝西,甚至還一度偏東。自多年前的瓊颶風以來,還未出現過像這樣發神經病似的颶風呢。就颶風而言,阿黛爾的規模並不大,也遠不及卡米爾那般氣焰囂張,但仍不失為一場具有七十五節風速的危險風暴。那些駕機接近過熱帶旋風的人都是些熱衷於追蹤颶風的人,對於這些人來說,僅僅碰上生死攸關的危險還不夠刺激。但這可不是一架雙發動機畢奇飛機待的地方,即使由查克.耶格爾來駕駛也不行。拉森早已開始盤算。為了防備這次使命遇上麻煩,或者為了防備風暴再一次轉向,他開始挑選可用於降落和加油的機場,以便讓飛機能朝東南方向飛去,繞開正朝他們大舉襲來的那灰濛濛的大漩流。空中充滿著恬靜安寧,給人一種假象。他真不知道還要過多少小時它才會變得面目全非。而這才只是他面臨的危險之一。   克拉克靜靜地坐在右邊座位上,兩眼緊盯前方,像一尊神像一樣安詳鎮定,但是他的大腦轉動得卻比飛機的兩枝螺旋槳還要快。他似乎看見擋風玻璃裏不斷浮現出一張張的臉,有活人的,也有死人的。他回憶起以往的作戰行動、以往的危險、以往的恐懼、以往的脫險,以及那群與他同生死共患難的人。他回憶最清楚的是那些經驗教訓,一部分來自課堂和講堂,但主要的部分還是來自他的親身經歷。約翰.特倫斯.克拉克不是健忘的人。漸漸地,他清晰回憶起所有那些對今天有用的、重大經驗的教訓,那些關於在不友好領土上單獨執行任務的經驗教訓。這時,那些應當在今天行動中扮演角色的一張張臉浮現在他的眼前。他望著他們,距他眼前只有咫尺之遙。他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正是他想像的那種表情。他打量著這些人的臉,以便理解這些人的心思。最後,他想到了今天的行動計畫。他仔細斟酌了他想採取的行動,並且權衡了對方可能採取的行動。他考慮了機動方案以及可能出現的差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就不再多想什麼了。讓想像走得太遠,它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敵人。行動的每一階段都已策劃妥當。他會一步一步地加以實施。他的成功完全依賴於他的經驗和直覺。可是他也不知道經驗和直覺是否何時會令他失望。   遲早會的,克拉克默默承認。但是不會在今天。   他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保羅.約翰斯召開的任務簡報會持續了兩個小時。他和威利斯上尉、蒙泰涅上尉共同研究出了全部細節包括加油的地點,萬一情況有變時,飛機盤旋飛行的地點,以及情況嚴重時應採用的航線。所有情況都向機組成員交代了。其實這也大可不必。這樣做是為了對機組人員負道義上的責任。今晚他們將拿生命去冒險,必須讓他們知道其中的原委。像往常那樣,齊默爾中士提了幾個問題。他提出的一項重要建議立即被納入計畫。隨後便是起飛前的準備工作。飛機上的每一系統都經過了仔細認真的檢查,這一程序往往要延續好幾個小時。這樣做的部分目的讓機組新成員得到鍛鍊。   懂點兒槍砲嗎?齊默爾問雷恩。   從沒玩過這些寶貝。雷恩用手撫摸著迷你機砲的把手。這是二十公釐火神砲按比例的一種縮小型,有一組六管點三○口徑的砲管,由電動機驅動的槍管依順時針方向急速旋轉,砲彈從底座左側一個巨大的彈藥箱被送進槍裏。機關砲有兩檔定速,每分鐘四千發和六千發即每秒鐘六十六發或一百發。砲彈都採用半曳光彈,理由無非是考慮到心理因素。這種武器的火力發射恰似科幻片中的雷射束,儼然是死神的化身。它還為迷你機砲瞄準目標提供了很好的標示。齊默爾告訴他,砲口發射砲彈時,其耀眼程度大概也僅次於正午的驕陽了。他向雷恩逐項解釋了整個機砲系統:選擇鈕在什麼位置,如何取射擊姿勢,如何瞄準。   你有實戰方面的經驗嗎,長官?   這要看你是指什麼,雷恩答道。   作戰是指手中有武器的人試圖幹掉你,齊默爾頗有耐心地解釋道。是充滿危險的。   我知道。我曾有過幾次參戰經歷。咱們還是不要再談這個吧,好嗎?我已經覺得膽戰心驚了。雷恩抬起頭,透過機艙門朝外望去。他真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糊裏糊塗自告奮勇地參加這種行動。可是他又有多少選擇呢?他怎麼忍心讓他們去冒險呢?假如這樣做,他豈不與卡特是一丘之貉了嗎?雷恩環顧著飛機內部。它停在機庫的混凝土地面上,顯得那麼龐大,那麼堅固,那麼安全。可是,這種飛機是為了深入敵方不安寧的空中執行任務時能生還而設計的。可是這是一架直升機:雷恩尤其討厭直升機。   有趣的是,執行這個任務也許很容易。齊默爾過了片刻說道。長官,我們會成功完成任務的,這次任務無非是飛進,再飛回罷了。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中士。雷恩笑了。他主要是笑他自己。      他們在桑塔格德降落。拉森認識當地民航辦事處的負責人,經過好說歹說,才弄到了他那輛福斯牌小貨車。這兩位中央情報局官員驅車向北,一小時之後便駛抵安塞爾馬村。他們開著車在這裏四處繞轉,過了半個小時才找到想找的東西:幾輛在一條私用地的路上駛進駛出的卡車,以及一輛外觀豪華的轎車。克拉克發現裝甲船說得沒錯,這也正是他飛機上判斷的那個地點。經過證實之後,他們驅車向前,朝北又行駛了一個小時,再轉入往維加斯德爾里奧鎮外山區的一條岔路。克拉克埋頭研究地圖,拉森開到坡頂一條之字形道路停住了車。他們拿出了無線電對講機。   尖刀,我是變星,請回話。儘管他們呼叫了五分鐘,仍然沒有回話。拉森繼續往西行駛。他駕駛著小貨車在牧牛道上行駛,想盡量再找到一處高地,好讓克拉克再次試著通話。他們最後接到回話時,時間已是下午三點,也是他們第五次努力的結果。   我是尖刀。請回話。   查維斯,我是克拉克。你到底在哪裏?克拉克問道,當然是用西班牙語。   我們先談一會兒吧。   你倒很機警,小伙子。我們本來完全可以讓你到第三特種作戰大隊去一展身手。   我憑什麼相信你呢?有人把我們甩掉了,夥計。有人決定把我們丟在這裏。   那可不是我。   很高興聽到這話。話語中不無疑竇和尖諷。   查維斯,你現在使用無線電通訊聯絡,可能會洩密的。你手頭有地圖的話,我們現在的座標定位如下,克拉克告訴了他。我們有兩個人,乘坐一輛藍色福斯牌小貨車。確定一下,你想用多少時間儘管用好了。   我早已確定了!無線電對講機裏的聲音說。   克拉克猛地回過頭,看見二十英尺開外站著一個人,手持AK|四七自動步槍。   咱們都得保持冷靜,夥計。維加中士說道。從樹木後又冒出三個人,其中一人的大腿上紮著血跡斑斑的繃帶。查維斯肩上也扛著一枝AK|四七步槍,但手裡還是緊握著那枝有消音器的MP五衝鋒槍。他逕自朝小貨車走去。   幹得不錯,小伙子。克拉克對他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全靠了超高頻無線電對講機。你發話時必須處於高處,對嗎?地圖上標明這一帶有六處高地。有一回你的呼叫也被我接收到,而且半小時前我就看見你朝這裏駛來。現在說吧,這他媽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員吧。克拉克下車,將手槍槍柄朝前地遞給查維斯。車後部有一個急救箱。   負傷的是華爾多中士,來自駐紮在德拉姆堡的第十山地師。克拉克打開車後蓋,幫著把傷員抬上汽車,然後解開傷口上的繃帶。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維加問道。   我過去曾是一名海豹突擊隊員,克拉克一邊回答,一邊抬起胳膊讓他們看看上面刺的花紋。部隊番號是第三特種作戰大隊。在越南待了不少時間,所幹的事情從來沒有上過電視新聞。   你當時是幹什麼的?   最後當上了三級帆纜士官長,相當於你們的上士。克拉克仔細檢查著傷勢。傷口慘不忍睹,但只要不失血過多,還不至於危及生命。還算幸運,他尚未出現失血過多。到目前為止,這批步兵的大部分表現似乎都挺像回事。克拉克撕開一個紙袋,在傷口上又撒上一些磺胺藥粉。你們帶了血漿代用品嗎?   給你,萊昂中士遞過來一隻靜脈注射袋。我們沒人會用。   這並不難。看著我怎樣使用就會了。克拉克緊抓住華爾多的上臂,讓他握緊拳頭。接著,他將靜脈注射針頭扎進他肘部一根粗靜脈血管裏。看見啦?怎麼樣,我沒哄你們吧,我太太是幹護士的,我有時得上她的醫院去練習,克拉克承認道。感覺如何,小伙子?他問負傷者。   能安靜地坐在這裏,感覺很好,華爾多承認道。   我不想給你打止痛針。我們也許需要你一直醒著。覺得自己能挺住嗎?   就照你說的,夥計。嗨,丁,身上有糖塊嗎?   查維斯把自己那瓶止痛藥扔給他。最後一點啦,巴勃羅。慢慢吃,夥計。   謝謝了,丁。   車子前頭有一點三明治,拉森說。   有吃的!維加立刻走過去。一分鐘之後,四個士兵狼吞虎嚥地吃掉了三明治,還喝光了六罐可口可樂,這些飲料是拉森在途中買的。   你們的武器從那兒弄來的?   從那幫壞蛋手上。我們的M十六眼看就沒子彈了,我估計我們還是要設法補充一下,似乎是這樣吧。   你的想法很對,小伙子,克拉克對他說。   好吧,你打算怎麼辦?查維斯問道。   由你們決定吧。克拉克答道。二選一吧。我們可以用車把你們送到機場,用飛機送你們回去。到機場大約要三個小時,搭飛機還要三個小時,然後一切就都結束,你們就返回美國領土啦。   還有呢?   查維斯,那混蛋這樣對待你們,你想怎樣處置他呢?克拉克提這個問題之前就有了答案。      卡特海軍中將後仰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突然電話鈴響了。他一看那閃亮的小燈,就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是,總統先生嗎?   到我這裏來一趟。   這就來,總統先生。   夏季對於白宮來說,也像對於大多數政府部門一樣不是一個來去匆匆的季節。總統的日程表上禮節性應酬活動排得比以往更滿。從政治家的角度來看,他很喜歡這樣,從行政長官的角度而言,他又對此深惡痛絕。他把那些源源不斷的來訪者戲稱為全脂乳小姐在同他們握手時,他偶爾也曾冒出很怪的想法,他究竟會不會見到一位保險套小姐,要知道近來性道德的變化委實不小。總統這副擔子比大多數人想像的還要沉重。為了應付任何一位這樣的來訪者,他事先都要拿到一頁文字資料,從上面瞭解一些有關情況,這樣當此人告辭時便會心滿意足地以為,哎呀,總統確實瞭解我所談的一切。他對我談的情況確實很感興趣!跟普通老百姓握手,跟他們交談,是他的工作中一件很重要而且通常是樂趣橫生的事,但現在不行。現在離黨的全國總統提名候選人大會還剩一個星期了。各家新聞網一星期至少公布兩次民意測驗的情況,而他在這些該死的民意測驗中仍然處於落後地位。   哥倫比亞那邊情況怎麼樣?門剛關上,總統便發問。   總統先生,您命令我停止活動。現在一切活動正在停止。   中央情報局那邊有麻煩嗎?   沒有,總統先生。   究竟怎麼   總統先生,您跟我說過您不想知道。   難道你正說這件事我不應該知道嗎?   總統先生,我只是說我正在執行您的指示。命令已經下達,而且正在遵照執行。我想您是不會對命令執行的結果表示異議的。   真的嗎?   卡特略微放鬆了一些。總統先生,嚴格地說,這次行動是成功的。毒品流入量已經減少,今後幾個月裏還將繼續下降。我想提一項建議,總統先生,您不妨讓新聞界暫時大肆宣傳一番。您今後隨時可以藉此大做文章。我們已經大傷了他們的元氣。海鰱行動的成功就是我們的資本,這一點我們隨時可以向人們指出。而有了裝甲船,我們就能源源不斷地蒐集到有關情報。幾個月之後,我們還會引人注目地逮捕幾個人。   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親自做出的安排,總統先生。   可是你到底是怎樣安排的呢?總統問道,然後停下來。又是一件我不必知道的事情嗎?   卡特點點頭。   我想你採取的全部行動都應該在法律許可的範圍之內。總統這句話是為了那臺開著的錄音機而說的。   您可以這樣認為,總統先生。這種答覆十分巧妙,因為它既可以指任何事情,也可以毫無所指,就看一個人怎麼看了。卡特也知道這裏的磁帶錄音機是開著的。   那麼你能確定你的指示正在得到貫徹囉?   當然,總統先生。   再確定一下。      滿臉鬍鬚的顧問沒有料到會用去那麼多時間。奧戴警官手裏拿著報表紙,說它是一篇天書倒更為合適,因為那上面全是由1和0組成的段落。   這是機器語言,顧問解釋道。編製這寶貝程式的人是個真正的行家。我已恢復了大約百分之四十的程式。這是一種互換位置算法,跟我設想的完全吻合。   你昨晚就對我這麼說過。   這不是俄國人幹的。它接受信息並將其加密,這不算什麼稀奇,人人都能做到。真正聰明的地方是,這個系統靠的是一個獨立輸入的信號,對於個別傳送來說這是很奇特的。它高出早已輸入該系統的加密算法,並不受其制約。   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這就是說,電腦某一部位有個十分巧妙的臨時附加裝置,控制著這寶貝的運行。這不會是俄國人的。他們目前還沒有這種硬體,除非他們從我們這裏竊取了真正先進的硬體。向該系統輸入的變量可能來自導航計時與測距衛星。這是我的猜測,不過我認為它使用了一種十分準確的定時計號來控制密碼,對於每一次上下行傳輸來說這是獨特的。真他媽聰明。我是指國家安全局。導航計時與測距衛星是採用原子鐘來測量精確時間的,而整個系統中真正要害的部位也已加密。總而言之這是一種擾亂信號的絕妙方法,即使你知道它是怎麼回事,也無法破譯及複製。誰只要設置了這寶貝,誰就能設法弄到我們所收到的一切情報。我以往經常去國家安全局請教他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這小玩意。   噢,那麼碟片被毀掉後呢?   聯繫就完了,夥計。我是說就斷了。假如情況真的如此,那麼你就要有一個上行線路裝置控制此算法,還要有個地面接收設備以進行複製。一旦把碟片上這種算法消了磁,正像有人所幹的那樣,那些經常與你聯絡的人就無法再跟你保持聯繫,而且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再跟他們保持聯繫。任何系統的保險性能都無法與它媲美。   你能確定嗎?還有呢?   我剛才告訴你的一半是有根據的推測。我無法使這種算法還原。我只能大致告訴你它的工作原理。至於導航與測距衛星那部分純屬假設,但並不是憑空假設。互換位置處理程式已經部分恢復,而且到處都寫上了國家安全局。這樣幹的人的確熟悉怎樣編寫電腦代碼。肯定是我們內部的人。這可能是我們所掌握的最先進的機器代碼。能使用它的人一定是個很有影響力的人。不管這個人是誰,他已經把它毀掉了。它無法再使用。用它來指揮的行動肯定已告結束。   是的,奧戴說道。剛才聽到的情況讓他不寒而慄。幹得不壞。   現在,你只需給我的教授寫張條子就行了,跟他解釋一下我今天上午沒有參加考試的原因。   我會叫人辦的,奧戴出門時答應了他。他逕自走向丹.摩瑞的辦公室,卻意外地發現他不在裏面。他接著去找了比爾.蕭。   半個小時之後,事情已真相大白,一樁罪行很可能已經發生。下一步便是採取什麼對策。      直升機輕盈地騰空而起。任務要求相當複雜比前幾次進入還要複雜這次速度十分重要。舖低三型直升機一進入巡航高度,那架MC|一三○E就開始給它加油。這次沒有人開玩笑說笑話。   這架MH|五三J直升機在空中加油機身後的渦流中急促顛簸、艱難飛行時,雷恩朝後仰坐著,安全帶將他牢牢繫在座椅上。他身穿綠色飛行服,頭戴綠色飛行帽。他還穿了一件飛行員防彈衣。齊默爾曾跟他說過,防彈衣也許可以抵擋手槍子彈,幾乎肯定可以抵擋碎小彈片,不過他不應當指望靠它去抵擋步槍子彈。還有一件令人擔心的事。當他們第一次擺脫空中加油機時著陸前他們還要再次加油雷恩轉過身朝艙外望去。這時,烏雲眼看就要壓頂,阿黛爾颶風的前鋒已迫在眉睫。      華爾多的傷勢使事情變得複雜起來,計畫也作了相應變動。他們把他抬進畢奇小客機,放在克拉克的座位上,留給他一臺無線電對講機和一些備用電池,然後克拉克和其他人又驅車回安塞爾馬。拉森仍然不斷觀察天氣,因為每隔一小時天氣就有不小的變化。根據計畫,他的任務是在九十分鐘以後駕機升空。   你們的子彈是怎麼解決的?克拉克坐進小貨車後問道。   AK|四七步槍子彈都是配齊的,查維斯答道。每枝衝鋒槍大約配了六十發。我過去從來不知道一枝帶消音器的衝鋒槍這麼有用。   這種槍是很管用。手榴彈呢?   是說我們所有的人嗎?維加問道。五枚殺傷手榴彈和兩枚催淚瓦斯彈。   我們現在上哪?丁接著問道。   安塞爾馬外的一座農舍。   那邊的防禦情況怎麼樣?   目前我還不知道。   嘿,等一等,你把我們帶往哪裏?維加追問道。   別緊張,中士。如果防守過嚴不好接近的話,我們就撤回。我只知道我們要進行近距離偵察。查維斯和我能對付得了。對了,那邊袋子裏放有備用電池。要嗎?   太好了!查維斯掏出夜視鏡,立即換上了新電池。那房子裏有誰?   兩個我們特別需要的人,頭號人物叫費利克斯.科特茲。克拉克開始介紹一些背景情況。正是這傢伙指揮了圍剿演藝船小分隊的行動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你們過,演藝船就是這次行動的代號。他還參與了謀殺我們的大使。我要抓住這個混蛋,要抓活的。二號人物是埃斯科韋多,是卡特爾的一個梟雄。很多人都想抓住這個雜種。   是的,萊昂說道。我們還沒有幹掉過任何大頭目呢。   到目前為止,這幫雜種已經被我們幹掉了五、六個,這是我要完成的任務。克拉克轉過身子望著查維斯。為了讓自己可以被信賴,他必須說這番話。   是怎麼幹的,什麼時候   上級不允許我們多談論此事,小伙子們。克拉克告訴他們。你總不可以到處宣傳怎樣殺人吧,不管誰對你說那樣沒有問題。   你真有那麼大的本事?   克拉克只是搖了搖頭。有時有,有時又沒有。如果你們這些傢伙不是他媽的有點本事,就不會讓你們上這裏來。有的時候則僅僅是因為運氣不佳。   我們就碰上過一回,萊昂說道。我現在還弄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差錯,可是羅哈斯上尉就那樣   我知道。我看見幾個混蛋把他的屍體搬進一輛卡車的後部   萊昂頓時神色緊張。然後呢?   我幹了什麼?克拉克問道。他們有三個人。我也把他們放進了卡車,隨後一把火把車子給燒掉了。說實在的,我對此並不感到自豪,不過我想我這樣做,能給你們這些旗幟小分隊的人解解恨。這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不過當時我只能做到這一步。   那麼是誰撤回了直升機,扔下我們不管的?   和切斷無線電通訊的是同一個人。我知道他是誰。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之後,我再找他算帳。怎麼能把人送上戰場,然後又來上這一手呢?   那麼你準備怎麼辦呢?維加急欲知道。   我會狠狠地懲罰他的。現在聽好,夥計們,你們多為今晚的任務操操心吧。事情得一件一件地辦。你們都是軍人,而不是一群十幾歲的姑娘。要少說多想想。   查維斯、維加和萊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著手檢查武器裝備。小貨車裏有足夠的空間供拆卸和擦拭槍枝。克拉克於黃昏時分駛進了安塞爾馬。他把車停在離那座房子大約一英里處一塊僻靜的地方,然後下了車。克拉克帶上了維加的夜視鏡,同查維斯一起去四下偵察。   這地方最近還有人種過東西。克拉克不知道種的是什麼。此處緊挨村落,不少樹木已當柴木被砍伐掉了。因此他們可以走得比較快。半小時過後,他們就看見那座房子了,在房子和叢林之間有二百公尺的空地。   不太妙呀。克拉克趴在地上觀察。   我數了數有六個人,都帶著AK|四七。   有客人來啦,克拉克說著,調過頭來看看聲音到底來自何處。這是一輛賓士車。卡特爾的人都可能有這種車。這輛車的前後各有一輛車保駕。從車上一共下來六名衛兵四處檢查著。   是埃斯科韋多和拉托雷。克拉克舉著望遠鏡說道。兩個大頭目來見科特茲上校。我不明白為什麼   人太多了,夥計,查維斯說道。   你注意到了吧,沒有用任何口令什麼的?   那又怎麼樣?   只要我們行動得當,就有可能。   可是怎麼才   發揮一下創造性思維,克拉克對他說。回到車上去吧。二十分鐘過後,他們走到停車點,克拉克把無線電對講機調好。   凱撒,我是蛇,請回話。      第二次空中加油是在離海岸線不遠的地方進行的。他們返回巴拿馬以前,至少還要再加一次油。另一種選擇目前看來尤其不大可能。令人欣慰的是,蒙泰涅又像往常一樣鎮定自若地駕駛著戰爪加油/支援飛機,四枝大型螺旋槳帶著緩慢的節奏旋轉著。機上無線電報話員早已與地面倖存的小分隊取得了聯繫,這使得直升機上的人去掉了一塊心結。空中小分隊能夠像平常訓練那樣發揮得這樣正常,在執行這次任務以來還是頭一回。那架MC|一三○E將協調行動的不同環節。除了保證保羅.約翰斯的直升機油料充足以外,還要引導這架直升機駛入安全區域,擺脫可能出現的威脅。   在飛機後艙可以感到飛行已經穩定下來。雷恩站了起來,到處走走。恐懼感過去不久,厭煩情緒又上來了。他甚至已經學會了有效使用機關砲準星,因此機組成員已經認可了他,把他至少看作是獲准的無證飛行員。而出於某種原因,這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雷恩,聽見我的聲音了嗎?約翰斯問道。   雷恩伸手按下麥克風按鈕。是的,上校。   你那位在地面的夥計要我們幹點別的事情。   別的什麼呢?   保羅.約翰斯轉告了他。這就意味著還要有一次空中加油,但不加油的話,我們也能對付。由你定奪。   你有把握?   他們花錢僱我們就是要執行特殊行動的呀。   好吧,就這麼決定了。我們絕不放過那個王八蛋。   是。齊默爾中士,我們一分鐘以後到達目標上空。檢查所有系統。   飛行機械師低頭看著儀錶盤。我知道了,保羅。所有系統都很正常,長官。一切順利。   很好。第一站飛往徵兆小分隊。預計到達時間是二十分鐘以後。雷恩,你最好抓牢一樣東西。我們馬上要開始磨擦地球啦。我必須先跟你這位機組新成員交代一聲。   雷恩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當他們開始飛越海岸沿線第一道山脈時,他才恍然大悟。舖低三型直升機像一架瘋狂的電梯陡然升起,它越過山巔時,突然往下一沉。直升機進入了電腦輔助模式飛行。它根據地面特徵忽上忽下,機身與地面呈六度給人的感覺要比這糟得多飛掠地面時近乎貼著地面。設計建造這種直升機時考慮到的是安全性,而不是舒適性,可是這兩點雷恩都沒有感受到。   三分鐘後到達第一著陸點,約翰斯上校過了半晌才宣佈道。接通電源,巴克。   瞭解。齊默爾伸手按下操縱臺上的一個電門開關。開關已接通。機槍已接通。   機槍手就位。在說你啦,雷恩。約翰斯補充道。   謝謝,雷恩沒有按下麥克風開關就喘著氣說道。他進入飛機左側的射擊位置,打開迷你機砲的啟動開關,機砲迅即開始旋轉。   預計到達時間還有一分鐘。副駕駛員說道。在十一點方位發現頻閃燈。校準無誤。徵兆,徵兆,我是凱撒,你在監聽嗎?請回話。   雷恩只聽到通話的一面,但從心裏感謝這位機組成員,他讓坐在後面的人了解到一些情況。   瞭解,徵兆,重複一遍你的情況同意,我們馬上就飛過來。頻閃燈很好。還有三十秒。後面人員做好準備,威利斯上尉告訴雷恩和其他人。機砲處於安全位置!機砲處於安全位置!   雷恩將手指從機砲選擇鈕上移開,並抬高槍口對準天空。直升機下降時呈機頭上揚姿勢。它停了下來,但並未觸地,而是保持在離地面一英尺的高度上旋轉著。   巴克,告訴上尉馬上到前面來。   瞭解,保羅。雷恩聽見齊默爾從他身後奔向機尾,然後他的腳掌感覺到小分隊在迅速登機。他的眼睛從迷你機砲旋轉的砲口上方朝外望去,一刻不停地注視著。直到直升機重新昇空的時候,他仍然將槍口瞄準地面。   嘿,幹得不錯,對嗎?約翰斯上校駕駛著直升機重新朝南飛去時說道。真見鬼,我怎麼都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只讓我們幹這事?那個地面指揮官在哪裏?   正在吊他上來,長官,齊默爾答道。他們已全部登機,動作乾淨俐落,沒有傷亡。   上尉?   是,上校。   如果你認為能勝任的話,我們有個任務交給你的小分隊去完成。   請講,長官。      MC|一三○E戰爪加油/支援飛機在哥倫比亞上空盤旋,機組成員感到有幾分緊張,因為他們這樣做並未得到哥倫比亞方面的同意。目前的主要任務是中繼通信,儘管這架四發動機支援飛機上載有先進的設備,他們從海上也無法完成中繼通信任務。   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一部性能優良的雷達。舖低三型/戰爪支援飛機小隊本應在機載預警與控制系統的監測下採取行動,可惜他們沒有隨機帶來,所以只好由一名中尉和幾名士官一面用保密無線電線路在通話,一面進行標圖。   凱撒,報告一下你的耗油情況,蒙泰涅上尉呼叫道。   情況正常,克勞。我們正在山谷裏超低空飛行。估計八十分鐘後需要再次加油。   瞭解,八十分鐘。注意現在有沒有發現敵方無線電聯絡。   知道了。這是個可能存在的問題。倘若卡特爾在哥倫比亞空軍裏安插了人該怎麼辦?雖說這兩架美軍飛機裝備精良,但一架二次大戰殘存下來的P|五一巡邏機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它們擊落。      克拉克一共準備了兩輛車迎候他們。維加偷來了一輛農用大卡車,足以滿足他們的需要。原來維加在重新接通點火系統連線方面還是個行家,可是這套本領是跟誰學來的,他已記不大清楚。直升機一著陸,士兵們就步出機艙,奔向查維斯仍然舉著的頻閃燈。克拉克找到領隊的軍官,立即下達了簡單指令。這時山谷裏風速達二十節,直升機騰空而起,順風朝北飛去。接著它朝西側轉,飛向MC|一三○機進行另一次空中加油。      小貨車和大卡車又朝那間農舍駛去。克拉克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真正精明的人是會從村子內部組織指揮軍事行動的,因此要接近村子會難上加難。科特茲想擺脫任何人的視線,但只可惜沒有用軍事眼光來考慮他的人身安全。科特茲的思路頗似一個間諜的思路,在他看來,行蹤詭秘就等於安全;而一位火線上的戰士則認為,擁有許多槍砲和一片開闊的射界就是安全。克拉克認為每一個人都有其局限性。這時他握著親手草繪的目標圖,站在農用大卡車上,身旁簇擁著徵兆小分隊的成員。克拉克心想這多麼像以往那樣啊,命令一旦下達便立即投入行動。他希望這些年輕的輕步兵能像第三特種作戰大隊的勇士們那樣驍勇善戰。然而,就連克拉克也有其局限性。第三特種作戰大隊的勇士們當年不也是年輕人嘛。   還有十分鐘開始行動,他決定道。   好的,上尉表示贊同。我們還沒有怎麼交過敵。我們已帶好所需的全部槍枝彈藥。      情形怎麼樣?埃斯科韋多問道。   我們昨晚幹掉了十個美國佬,今晚還能再幹掉十個。   可是損失太大!拉托雷反對道。   我們的對手可是本領高強的職業軍人。我們的人把他們全打死了,不過敵人在戰爭中打得很出色,很勇敢。只有一個倖存者,科特茲說。他的屍體就在隔壁房間裏。他被押進來不久就死了。   你怎麼知道他們就不在附近?埃斯科韋多追問道。自身安全的事他本來已經忘掉了。   我掌握著敵方每一個小分隊的位置。他們都在等著直升機前來營救。他們並不知道直升機已經奉命撤回。   你是怎麼弄到這情報的?拉托雷詫異地大聲問道。   請准許我使用我的方法。你們僱用我,不就是要利用我的專門技能嗎。我發揮了自己的特長時,你們就不應當吃驚。   現在怎麼辦?   我們的襲擊分隊這回人數將近有兩百目前正在接近第二支美軍小分隊。該小分隊的代號是特點,費利克斯補充道。我們的下一個問題當然就是:卡特爾領導層中的那些份子在利用這一事態也許我應該這樣說,那些成員正在與美國人勾結,利用美國人以達到他們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正如這種行動的通常情況那樣,雙方似乎都在利用對方。   哦?這回是埃斯科韋多感到詫異了。   是的,老闆。我已經設法查明是誰出賣了自己的朋友,你們兩人不應當對此感到意外。他望著這兩個人,嘴唇邊抹上一絲淡淡的微笑。      只有兩名哨兵把守著路口。克拉克回到福斯牌小貨車裡,這時徵兆小分隊正疾速穿過叢林,朝目標逼近。維加和萊昂早已卸掉了貨車的一扇側窗,而維加現在手裡正拿著那一塊側窗。   準備好了嗎?克拉克問道。   出發!查維斯答道。   我們現在出發。克拉克在車道上轉了最後一個彎,放慢了車速,一直駛到兩名哨兵跟前。他們立即拿起武器,擺出一副來勢洶洶的架勢。對不起,我迷路了。   這句話是暗示維加扔出窗玻璃。玻璃落地後,查維斯和萊昂便趕緊上來,蹲在地上。他們的MP五型衝鋒槍已對準哨兵。兩名哨兵毫無防備就已頭部中了彈,無聲無息地摔倒在地。可是奇怪的是,MP五的射擊聲在汽車裏聽起來簡直響得可怕。   幹得漂亮,克拉克說道。繼續前進之前,他舉起了無線電對講機。   我是蛇。徵兆,請報告情況。   蛇,我是徵兆六號。已就定位。重複一次,我們已就定位。   瞭解,做好準備。凱撒,我是蛇。   蛇,我是凱撒,準備好接收。   報告飛機位置。   我們在五英里外待命飛行。   瞭解,凱撒,繼續保持在五英里外待命。注意我們進去啦。   克拉克熄滅了車燈,開著貨車沿車道前進了一百碼。他挑選了一個道路拐彎處,停下了車,然後把車橫在道路中央,形成路障。   給我一枚殺傷手榴彈。他說著跳出車外,鑰匙還留在點火器上。他首先擰鬆手榴彈的開口銷,然後把手榴彈綁在車門把手上,再用另一根線從插銷繫在油門踏板。這一切用不到一分鐘。誰再打開這扇車門,準叫他靈魂出竅,血肉橫飛。好啦,跟我來。   很妙嘛,克拉克先生,查維斯說道。   小伙子,在忍者風靡一時以前,我可就是個忍者啦。好了,別廢話了。他的表情變得很嚴肅,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彷彿回到了年輕時代,不過這種感覺雖說令人愉悅,如果他的青春歲月沒有耗在那些毫不值得緬懷的事情上,那就會更加令人愉悅。然而,在他的記憶中,率領士兵衝鋒陷陣的那種十足興奮感卻依然那樣真切。這種事令人生畏,因為它很危險,但幹這個又是他的看家本領,是他深知熟諳的。眼前的他已不是克拉克先生。他再度成了海豹突擊隊中的那條蛇,他的腳步輕得沒人能聽見。五分鐘之後,他們到達了出擊地點。   這些對手哪裏比得上北越軍隊那麼精明呢。他們把護衛部隊全都佈置在房子周圍。他拿著維加的夜視鏡,數了數敵人的人數,接著他掃視了開闊地,看看是否有敵人的散兵點,不過一個也未發現。   徵兆六號,我是蛇。通報你的位置。   我們在目標北面的樹林中。   晃動你的紅外線頻閃燈以標明位置。   好的,已經照辦。   克拉克轉過頭,從夜視鏡裏看到紅外線頻閃燈在開闊地上閃亮,位置離樹林邊線三十英尺。查維斯用同一無線電線路在監聽,也同樣在晃動頻閃燈。   好的,做好準備。凱撒。我是蛇。我們位於目標以東車道從樹林中穿過的地方。徵兆在目標以北。我們有兩處紅外線頻閃燈標示出我軍的位置。明白了嗎?   瞭解,已記下。你們位於車道處的樹林線裏,在目標以東。重複一遍,在目標以東。徵兆在目標以北。頻閃燈標示出我軍的位置。我們在五英里外待命,約翰斯用他那無懈可擊的、像電腦一樣機械化的聲音答道。   好的,請你們飛過來。大展身手的時刻已到。我重複一遍,請你們飛過來。   瞭解,凱撒正在飛入。槍砲處於待發狀態。   徵兆,我是蛇。開火,開火。      科特茲的話使拉托雷和埃斯科韋多都感到處境不妙,雖然他倆誰也不知道其中的全部原因。畢竟拉托雷前一天剛同費利克斯交談過,並被告知埃斯科韋多出賣了他們,因此他首先掏出了手槍。   這是幹什麼?埃斯科韋多問道。   那場伏擊佈置得真巧妙,老闆,可是我識破了你的花招。科特茲說道。   你都在胡扯些什麼?   科特茲沒有來得及說出他事先想好的回答,就聽見房子北面響起了槍聲。費利克斯可不是個大傻瓜。他趕緊關掉房子裏的燈。拉托雷仍然用槍對著埃斯科韋多,科特茲則握著手槍一個箭步衝到窗口,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剛衝到窗口就意識到這個舉動非常愚蠢,於是連忙跪了下來,從窗框邊朝外窺測。他知道房子採用的是大型砌塊建築,可以擋住槍彈,可是窗戶是肯定不行的。   槍聲不算密集,斷斷續續的,人數不會多,僅僅是一次騷擾,他手下的人足以對付。科特茲自己手下的人在埃斯科韋多和拉托雷的衛兵的支援下立即還擊。科特茲注視著自己的部下像軍人一樣移動,迅速散開,形成兩個射擊小組,自動地像通常步兵演習一樣射擊和移動。不管這是什麼騷擾,他們很快就會解決的。卡特爾的衛隊像以往那樣十分勇敢,卻不夠機智。已經有兩個人被扳倒了。   是的,他看得出來,還擊已經奏效。來自樹林的火力正在減弱。可能是一小股匪徒,當他們意識到這是拿雞蛋碰石頭時可就為時已晚矣。   這種聲響是他平生第一遭聽到的。      發現目標,雷恩聽見機內通話系統裏聲音說。雷恩看的方向不是目標所在方向。雖然雷恩守在一個機砲旁準備射擊,約翰斯上校可沒有錯把他看成一名機砲手,他不是名副其實的機砲手。齊默爾中士負責右側的機砲,這個機砲的方向才與駕駛員的座位方向相符。他們作超低空飛入。雷恩感到他知道伸出手去就能摸到樹梢。接著直升機在原地懸停,巨大的聲響和劇烈的顫抖超過所有保護裝置,震撼著雷恩。在隨之而來的一陣閃光中,雷恩在尋找地面目標時看見了直升機投下的陰影。      它看起來頗似一根巨大無比的,曲管狀的黃色霓虹燈,科特茲心裏這麼想。它著陸之處,頓時揚起一片灰塵。它在房子和樹林之間的開闊地上打了幾個轉,僅僅幾秒鐘之後便完全停住了。眼前塵土飛揚,科特茲什麼也看不見,但一秒鐘之後又馬上意識到,他應該能看見點什麼,最起碼能看見他部下射擊時的閃光。正念及此時,他看見了閃光,但都是遠處發自樹林中的閃光,而且愈發增多。      凱撒,停止射擊,停止射擊!   瞭解,無線電對講機答道。頭頂上那可怕的巨響已經消失。這聲音對克拉克來說可是久違了。他現在聽到的是他年輕時代已司空見慣的一種聲音,其恐怖程度絲毫不亞於當年。   當心,微兆,我們暫時離開,蛇已開始推進。收到請證實。   徵兆,我是六號,停止射擊,停止射擊!來自樹林方向的射擊停止了。蛇,出發!   跟我上!手裏揮舞著無聲手槍率領士兵衝鋒陷陣是愚蠢的,這點克拉克心裏明白,但他是指揮官,而出色的指揮官都要身先士卒。他們穿越二百碼的開闊地衝到房子前只用了三十秒鐘。   打開門!克拉克對維加命令道。他用AK式步槍打爛了絞鏈,然後一腳把門踢倒。克拉克彎著腰迅速衝進屋裏,一邊射擊一邊就地打滾。他環視四周後只看見屋裡有一個人。此人拿起AK式步槍就衝著他打了一槍,但彈道偏高。克拉克用無聲手槍回敬了他,一發子彈擊中頭部,他應聲倒下時又挨了一槍。通往隔壁房間有一出入口,但沒有門。他朝查維斯打了個手勢,後者便扔進一顆催淚瓦斯手榴彈。他們等到起爆後便彎著身子迅速衝進了屋子。   屋內有三個人。一個舉著手槍朝他們逼近了一步。克拉克和查維斯同時擊中他的胸部和頭部。另一個手持武器跪在窗前,這時正想轉過身來,但因雙膝著地無法轉身,結果側身摔倒在地。查維斯飛步上前,用槍托猛擊他的前額。克拉克則朝第三個人撲去,把他狠狠摔到牆上。萊昂和維加接著衝了進來,交互向最後一道門躍進。那個房間裏空無一人。   房子已全部清除!維加大聲叫道。嘿,我   跟我來!克拉克首先把他的俘虜拖出門外。查維斯也跟著做,萊昂在後面掩護。維加的動作顯得很慢。他們不知是怎麼回事,直到大家都走到門外才明白過來。   克拉克已在用無線電喊話。凱撒,我是蛇。我們逮住他們啦。現在我們他媽的快走。   萊昂,維加說道。瞧這裏。   托尼,萊昂喊了一聲。萊昂是忍者山戰鬥的另一唯一倖存者,他曾經是旗幟小分隊的成員。他朝埃斯科韋多走去,此人仍然清醒著。操你媽的!你他媽的見鬼去!萊昂吼叫著,用槍朝他砸去。   住手!克拉克朝他大喊一聲,但卻沒起什麼作用。克拉克把他摔倒在地上。你是個軍人,真見鬼!要表現得像個軍人!你和維加把你們的朋友搬上直升機。   徵兆小分隊穿過開闊地。他們發現有些人很顯然尚未完全地死去。給他們一人補上一槍以後,這一過錯才得到糾正。上尉把隊員們都集合起來,用手指清點著人數。   幹得漂亮!克拉克對他說道。人員都到齊啦?   是的!   很好,我們的直升機飛過來了。   舖低三型直升機從西面飛來,同樣沒有觸地降落。和從前的場面完全一樣,克拉克心想。直升機降落時如果觸地就可能觸發地雷。雖說這裏不太可能埋地雷,但保羅.約翰斯上校還不至於老糊塗到忽略任何可能性。他一把拽過埃斯科韋多的胳膊這時他仔細看了一眼,才知道這就是他然後用力把他推上舷梯板。一名機組成員在那裏等著他們,清點著人數。還沒等克拉克坐穩,MH|五三J直升機就已經離開地面朝北飛去。他指派了一名士兵看著埃斯科韋多,自己來到了前艙。   我的天哪,雷恩想道。他點了點,有八具屍體,而他們還只是靠近直升機的幾具屍體。他關掉機砲馬達,放鬆下來這回才是真正的放鬆。放鬆是相對的,他剛剛體會到。說實在的,遭受敵人的射擊比起坐在直升機的後艙來還要糟糕。真令人駭異,他思忖道。突然有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們活捉了科特茲和埃斯科韋多!克拉克大聲告訴他。   埃斯科韋多?他究竟是什麼   你在抱怨?   我們要他究竟有什麼用?雷恩問道。   不過,我肯定不能把他丟在那裏一走了事,對嗎?   可是究竟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給這個王八蛋上一堂飛行課。克拉克用手示意著直升機後艙的舷梯板。如果他在落地之前學會了飛行的話,當然很好嘛   不,見你鬼去吧。這是他媽的謀殺!   克拉克衝著他笑起來。身旁那挺機砲可也不是和談的工具。博士。   很好,各位,保羅.約翰斯的聲音從機內通話系統傳來。那場對話就此中斷。再降落一次,今天的任務就大功告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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